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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葡萄酒,中美贸易战的“牺牲品”

纳帕谷鸿宁酒庄的斯蒂芬妮·霍尼格和迈克尔·霍尼格,两人一直在努力发展中国顾客。

大华新闻网4月4日报道,在中美贸易战中,葡萄酒不是一个最明显的小兵。飞机及其零部件是美国对华出口的主要产品;大豆和小麦的产区在特朗普支持者最多的州。

但是,中国把葡萄酒选择为征收报复性关税的对象,并没有让受新关税影响最大的纳帕谷(Napa Valley)酿酒师迈克尔·霍尼格(Michael Honig)感到意外。

“政府意识到他们应该惩罚我们的原因是,我们是名牌,”霍尼格葡萄园和酿酒厂的总裁霍尼格说。“很难针对小麦种植者,上哪去找小麦种植者?小麦是大宗商品,我们不是大宗商品。”

关税的消息对霍尼格和许多加州酿酒商来说,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事态变化;这些人已经花了多年时间,试图在中国富裕的消费者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的努力为他们在葡萄酒进口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赢得了宝贵的份额。

去年,中国进口的美国葡萄酒已达8200万美元(约合5.2亿元人民币),进口总额在过去十年里增长了七倍,其中还不包括经过香港进来的免税瓶装葡萄酒。但是越来越大的名声可能也让纳帕葡萄酒成为更容易的目标。

“葡萄酒是人们能理解的东西,”吉姆·博伊斯(Jim Boyce)说,他在自己的博客“葡萄围城”(Grape Wall of China)上从北京报道中国葡萄酒市场已有十年。“这就像是对中国的饺子征收关税。这是你在感情上、个人层面上能够感受到的东西。”

周一宣布的在现有关税和税收之上增收的15%的关税,是对葡萄酒酿造商的沉重打击,这个行业一直在把自己的产品推销给最近富裕起来的中国年轻一代。

一家纳帕谷仓库的运营经理戴维·哈伯曼,鸿宁酒庄正是从这里出口其葡萄酒的。

对于加州的葡萄酒商来说,这个群体的富裕程度比中国超级富豪低一两档,具有巨大的潜力。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占人口总数不到1%的最富裕阶层。更重要的是,他们推动了最近葡萄酒文化在中国的蓬勃发展,他们是葡萄酒的实际消费者,而不像精英层那样,只把葡萄酒作为战利品来相互赠送。

霍尼格和妻子兼生意伙伴斯蒂芬妮(Stephanie)花了十年的时间争取这些客户,他们每年都去中国旅行,向顶级餐厅和酒店的品酒师推荐葡萄酒。他最近还把行程扩大到了北京和上海等必停之处以外的地方,把像中国南方的广州这样的城市包括了进来。

“有些想花大钱的人,但也有一些想提高水平的买家,”霍尼格说。“你可能想买劳斯莱斯,但你买得起奔驰。”这些人才是他的最佳客户。

他最受欢迎的卡本内(cabernet)每瓶批发价价约25美元(约合160元人民币),他每年都向一家大胆的上海进口商运去500多箱这种葡萄酒,这家进口企业是一对拥有双重国籍的兄弟创办的。现有的关税加上增值税,已经让进口商支付的加州葡萄酒价比批发价高出近50%。进口商在把葡萄酒送到酒店或零售商店前,还要加上运输费和自己的利润,酒店和零售商店也要加上他们的利润,让这种纳帕红的最终零售价达到相当于每瓶100美元左右的水平。

15%的额外关税将让最终售价变得令人难以忍受。“没人愿意花更多的钱,”霍尼格说。“如果他们看到的只是并排摆放着的两瓶不同的葡萄酒,而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澳大利亚和智利的话,我们将面临一个巨大的竞争劣势。”

由于有自由贸易协定,中国不向智利和新西兰的葡萄酒征收关税。澳大利亚的葡萄酒明年也能免关税进入中国。

上海的进口商拉里·杨(Larry Yang)说,虽然他的顾客喜欢加州的葡萄酒,但喜欢的程度还没有高到让他们对更高的价格无所谓的程度。他说,加州葡萄酒现在的售价已经不低,如果价格再提高的话,他会寻找其他产地。

最近富裕起来的中国年轻一代正在推动葡萄酒文化的蓬勃发展,他们是葡萄酒的实际消费者,而不是把葡萄酒作为战利品来相互赠送。

“有许多生产上等葡萄酒的国家,”他说。“我不是非得买相对更贵的加州葡萄酒不可,还有新西兰、澳大利亚、智利和南非供我选择。”

中国的饮酒者也有越来越多的本土品牌可以选择。专业酿酒师们在宁夏贺兰山脉的山脚下采摘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梅洛(merlot)和品丽珠(cabernet franc)品种的葡萄已经好几年了。它们已经开始在国际上获奖,甚至击败了受欢迎的法国葡萄酒。

随后,政府开始保护国内的竞争者。

2013年,当欧盟开始对中国的太阳能组件征收关税时,中国政府威胁说,要对欧洲葡萄酒制造商是否向中国市场倾销廉价、违规补贴的葡萄酒展开调查。一年后,在欧洲人同意帮助培训中国酿酒师后,中国政府结束了调查。

有鉴赏力的葡萄酒商店已经在上海城里涌现出来,在线零售商阿里巴巴现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葡萄酒销售活动,其他网站也能在两天内把成箱的葡萄酒发送到人们的家门口。去年8月,中国首次有了自己的“品酒大师”(master sommelier),这个表示卓越的称号是保留给那些能够通过包括口试和品酒测试等一系列严格考核的人的。

15年前,戴维·皮尔逊(David Pearson)首次来北京做生意时不是这样,当时他想向中国客户推销他的“作品1号”(Opus One)酒庄的超高档纳帕葡萄酒。在当时的中国,富人如果喝葡萄酒,就只喝法国波尔多酒。皮尔逊不得不为自己的加州酒庄做宣传,该酒庄是罗伯特·蒙达维(Robert Mondavi)和菲利普·罗斯柴尔德男爵(Baron Philippe de Rothschild)的合资企业。

他找到了一群现成的受众。

“人们会购买奢侈品的象征——手表、汽车、昂贵的葡萄酒——来证明他们有购买这些东西的能力,”作品1号酒庄的首席执行官皮尔逊说。“那时没有中端市场。你要么就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最高档的葡萄酒上,要么就只能买得起最便宜的葡萄酒。”

变化始于2013年习近平担任国家主席之后,他展开的反腐行动把矛头指向了不正当的送礼行为。葡萄酒的进口在连续两年下滑之后出现回升,这是因为卖家开始学习怎样向个人推销葡萄酒,个人买酒只买单瓶的、而不是整箱的。

在纳帕精选中,一位进口美国葡萄酒的上海进口商。顾客们能有机会品尝一下这里提供的各种酒。

“学会如何与消费者做生意的经销商生存了下来,而且做得更好了,”专写葡萄酒的博主博伊斯说。

目前还不清楚新关税会如何影响作品1号酒庄。皮尔逊把葡萄酒卖给一群叫“酒商”(negociants)的法国中间商,他们再把葡萄酒发给中国的进口商。在中国,愿意花600美元买一瓶作品1号葡萄酒的人,也不太可能会注意到这点额外的加价。

中档市场的葡萄酒买家一般花20美元左右买一瓶酒,他们会注意到这个加价。法国和澳大利亚已经占据了中档市场,去年销往中国的进口外国葡萄酒中,有一半来自法国和澳大利亚。美国在这个市场的份额只有2%,而且一直在缩小。代表加州种植者的葡萄酒协会(The Wine Institute)说,部分原因是他们卖出的酒虽然少,但售价较高。

“加州在进入人们的视野上一直很困难,”山脊酒庄(Ridge Vineyards)总裁戴维·阿玛迪亚(David Amadia)说。“中国人不认为加州是顶级葡萄酒产区。”

2013年,习近平与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举行会晤时,宴会上用了山脊酒庄的盖瑟维尔仙粉黛干红葡萄酒(Geyserville zinfandel blend),自那之后,一批新进口商开始下每次1000箱的订单。一开始,阿玛迪亚对这种关注感到兴奋;但他后来意识到,他不知道酒的最终去向,也不知道什么人有那么大的兴趣。

“我们担心灰色市场和假货,”他说。因此,他拒绝了那些订单,而且他表示,其他美国葡萄酒酿造商也可能在选择控制,而不是走量。没人知道中国有多少假葡萄酒,但专家表示,最常被偷的是法国和澳大利亚的标签,这些标签被贴到无从辨认的瓶子上,因为在中国市场上,法国和澳大利亚的葡萄酒更有名、也更多。

在皮尔逊位于纳帕的办公桌上,陈列着一盒假冒的作品1号葡萄酒。他说,造假者的盒子做得非常棒,只是把字母“X”加到了罗斯柴尔德的名字里。

“我对他们的做法有一点不可思议的自豪感,”他说。“你的品牌必须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让别人认为值得去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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