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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合一选举:台湾的“政治大变局”才刚刚开始

导语

大华新闻网台湾九合一选战结果已经出炉,绿地变蓝天,刚刚执政两年的民进党惨败,世界舆论一片哗然。长期定居台湾的资深媒体人本田善彦,在接受多维新闻采访时,更愿意将此看做是一场大变局的开始,因为后续的政治动荡,不仅充满变数,也直接关乎台湾的最终结局。

本田善彦曾著有《台湾人的牵绊——摇摆在台湾、大陆日本间的三颗心》,并因《台湾“这个国家”会自我解体吗》一文引发热烈讨论。以下为访谈实录。


多维:从韩国瑜在高雄掀起一阵“韩流”开始,一直到九合一拉锯战,你一直在台湾观选,有什么感受可以分享?

本田善彦:最直接的一个感受就是多数台湾人现在看得很清楚,对蔡英文政权的厌恶已经很明显,民进党的大败,就是这种情绪最直接的反映。民进党也有点惊呆了,因为实在输得太惨。而反过来再看韩国瑜掀起的“韩流”,其实也是台湾民众的反弹,他们已经憋了太久,这次很直接地将对民进党的不满表露了出来。

具体到高雄,作为台湾第二大城市,这一次的“变天”看似来得有点突兀,但它有理由的。此前很多次跟当地的朋友聊天,他们虽然没有用“民不聊生”这种强烈的字眼来形容,但是可以看出是对现状强烈不满的。高雄表面上看基础设施好像还不错,但外流人口很多,工作和赚钱的机会少之又少,高雄人这几年感觉到了越来越强的挫败感。

蔡英文带领的民进党惨败,台湾民众通过选票了表达了不满(图源:VCG)

多维: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民进党的惨败,并不能算是国民党的成功,而只是“最不坏的选择”而已。

本田善彦:没错,不仅仅这一次的九合一,“太阳花学运”之后的地方选举,还有2016年的总统选举也是一样。那个时候大家对国民党和马英九非常失望,所以转而选择了民进党,但这并不说民进党真的“够格”,当时的民进党也并没有彻底改进自身内部问题。再回到这一次,国民党在过去两年进行彻底的自我改造了吗?也没有。而这,也许是民主政治弱点,无能的执政者造就不怎么样的反对党。

不过这一次有一个问题很关键,就是大陆要面对新的而且很陌生的国民党。为什么这么说?过去国民党就是马英九所代表的,大陆可能也比较熟悉那种形象的国民党,共同语言也不少,当然也有历史渊源,打仗留下的负面阴影也有。但现在韩国瑜这样崛起,某种程度会促进国民党的改造。换句话说,国民党的世代交替和党内改造如果真的能够成功,会是很值得观察的一个点。

多维:你刚提到了大陆要面的新的而且很陌生的国民党,具体怎么面对呢?这一次选举结果出来后,很多声音认为大陆可能会加速对台攻势,毕竟国民党似乎比民进党好打交道。

本田善彦:这个比较难回答。我猜想台湾接下来在面对大陆时会变得更务实,当然跟蔡英文的做法完全不一样,跟马英九也不太一样。相应地,大陆也会继续很务实地面对台湾。

多维:蔡英文辞去党主席的时候,提到了“三个坚持”,也即坚持改革、坚持自由民主和坚持守护国家主权。其实这“三个坚持”,某种层面来看正是蔡英文失败的地方。在辞职的时候再次说出来,明显是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惨败。

本田善彦: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蔡英文辞党主席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不觉得自己过去两年时间做的有什么不对。蔡英文之前也说过“改革才让支持度掉”之类的话,民众支持改革,民众不支持蔡的原因,是她所标榜的改革的做法和方向内涵不对。“改革才让支持度掉”的说法本身有矛盾。百姓非常厌恶蔡的那一种死不认错、很僵硬的傲慢风格。

多维:作为期中考,民进党以这样的形式惨败,对蔡英文来说,2020年连任的可能性也变数更大了。

本田善彦:当然,蔡英文肯定很想参选并连任,可民进党党内反对的人应该不少。彼此“斗”的情况最终会如何,现在还很难预测。可是反过来看,这几年台湾发生什么事情我基本上都不会感到惊讶,包括汹涌而来的“韩流”。

提到2020,就需要提到另一个热门人选——柯文哲。在选举前,很多人认为柯文哲参选的可能性很大,但这次台湾市长险胜后,我有点保留。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台北市长选举,他的对手是丁守中——一个并不是非常突出优秀的候选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却也选得这么辛苦,可见柯文哲的威望比不上四年前了。据我的观察,柯文哲是一个非常聪明且现实的人,他基本上不会打没有胜算的仗,所以除非民进党内斗的得很厉害,柯文哲也许会乘机出来,目前还很难评估。

多维:柯文哲在胜选后的国际记者会上有一句话说得好,希望市民自决取代蓝绿对决,超越蓝绿但不消灭蓝绿。而且韩国瑜的崛起,也是因为不那么意识形态,超越蓝绿,只拼经济。你觉得台湾真的有可能超越蓝绿么?

本田善彦:我觉得这个有点早,蓝绿的存在是既定事实,而且台湾社会也是意识形态可以左右政治的时代,现在有了慢慢结束的苗头,但距离“超越”还有一段距离,“去政党中心化”也言之过早。

对于国民党也好,民进党也罢,应该意识到,传统的政党体制的变革,是很快就会到来的。如果自我改造成功,政党就可以延续下去;可如果改造不成功,就可能被老百姓超越甚至是抛弃。

多维:这一次选举已经有了迹象,因为台湾民众把票投给了更在乎自己的人,而不是投给哪个党派。

本田善彦:这个说法是非常正确的。韩国瑜就是最好的说明,他没有很具体的政见,选举口号也空的不少,但至少他点到的几个点是跟高雄老百姓面临的问题息息相关的。“货出得去,人进得来,高雄发大财”,这对于“又老又穷”的高雄市民来说,听起来是很到位的。现在经济表现很不好,喊什么自由民主、普世价值,百姓不太感兴趣吧?

多维:还想请教最后一个问题。2016年的时候,你写过一篇文章《台湾“这个国家”会自我解体吗》,当时引起很大的轰动。当时的情境跟今天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同样的问题放在今天,你会怎么回答?台湾“这个国家”会自我解体吗?

本田善彦:我觉得台湾“这个国家”自我解体的可能性依然在,因为自我解体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是个分裂的状态,像以前的东西德、南北越南等,而台湾正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包括日本在内的非分裂国家,基本上不会产生这种自我解体的状态。比如说台湾民众对国民党和民进党都不满,还有一个隐性的选项,那就是大陆。现在大陆还不是正式的选项,但如果民众有一天对两党彻底失望了,台湾“这个国家”距离自我解体会再近一点。



TAG: 九合一选举 柯文哲 韩国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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