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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南方澳断桥下 正视亡魂背后的外籍渔工安居问题

大华新闻网台湾宜兰南方澳跨港大桥于当地时间10月1日惊传断桥悲剧,而最后一名失联外籍渔工的遗体,在历时3天的搜救后终被寻获。检视这起断桥事故一共酿成6死12伤,从伤者及罹难者名单中可发现,除坠落码头而受重伤的油罐车驾驶和2名因救灾而受伤的海巡人员外,其余多是“以船为家”,在大桥崩塌下难逃一劫的菲律宾及印尼籍渔工。

“如果他们岸上有个家,也许就不会被断桥压死”,长期在宜兰从事外籍渔工维权工作的李丽华认为,外籍渔工的死伤人数是有可能避免的。其假设所反映出的现实是,当前台湾大多数的外籍渔工,在渔船靠岸后仍需继续蜗居在其出海捕鱼时的“海上旅馆”。甚至当台风来袭时,也不见得能够上岸避险,因为船东仍会以若渔工上岸避风,“谁来顾船”为由,要求他们继续在船上“看守渔船”。

 

台湾宜兰南方澳跨港大桥崩塌后的第三天,最后一名失踪的外籍渔工终于被寻获,现场的台军与海巡人员拉起帷幕,让救难人员将遗体运送上岸。 (中央社)

外籍渔工的岸上住宿问题,台湾社会几乎是长期忽视,因此渔工船居的情况普遍存在。这些停泊在港边渔船上的外籍渔工,其吃喝拉撒睡等日常生活起居,基本上都是在船上完成,而渔船上的住宿环境相当局促、简陋,卫生条件也相当堪虑。渔工们在甲板上晾衣服,靠自行从岸上搬运来的自来水洗米、洗澡,而有的船只不见得有马桶,他们在无奈下只能对着大海便溺。

为什么外籍渔工要“以船为家”?原因包括有船东在“顾船”需求下的刻意要求,且未提供岸上住宿的空间。再者,因为渔工领取的是台湾法定最低工资,而在扣除仲介费后,每月实领的工资不到新台币2万元(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且不像台湾本地渔工能够随着渔获丰收而有分润机会,低工资也让他们难以负担上岸租屋的费用。此外,部分渔工在台湾船东的成本考量下,采用缺乏《劳动基准法》保障的境外聘雇方式聘任,这些外籍渔工因缺乏合法入境台湾的文件,即使随渔船回到台湾港口也不得上岸,只能待在渔船上休息。

 

台湾宜兰南方澳跨港大桥坍塌,断裂的桥体重压停靠在港边的渔船,使得“以船为家”的外籍渔工难逃一劫。 (中央社)

即便在高雄港,有民间业者开设给境外聘雇渔工住宿的“岸置所”,但这些地方在2018年台湾监察委员的调查后却发现,其生活空间仅0.49坪,要比受刑人的牢房还不如,且对于渔工的管理方式“形同监禁”,有的居所还在地下室,令调查的监委直言“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南方澳跨港大桥崩塌事故如同一面镜子,它映照出漠视工程养护的官僚、政客,是如何成为灾祸元凶的问题,同时这6名外籍渔工的不幸丧生也反映,普遍外籍渔工所身处的多重脆弱实况,而他们的弱势处境更与船东、政府及社会大众的漠视息息相关。

如果渔船在靠港后,外籍渔工能够不必继续栖身在那环境恶劣的“海上旅馆”,或许就不致酿成这次的死伤悲剧。但“如果”要如何能“开花结果”,使悲剧能不再重演,是政府和渔船船东在哀悼之后,必须严肃直面的问题,而外籍渔工在政策、制度上所面临的各种非人道及不合理待遇,也是台湾社会需要共同来深思和关切的“人权”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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