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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戏剧制作人谈赖声川 愉悦观众的灵魂(2)

王可然对话新浪 点击此处查看全部娱乐图片

新版《暗恋桃花源》主演黄磊、孙莉、赵志刚(从右至左)

新版《暗恋桃花源》海报

赖声川导演(资料图)

  王可然:抱歉,抱歉,不知道。当时我去看戏完全是因为那天晚上恰逢有时间,恰逢不知道干吗,恰恰是觉得给我票的那位朋友再三的叮嘱我,说我给你的是最贵的票,你一定不要让座位空在那儿我很难看,我才去。因为在此之前,经常有朋友送票给我,我有一个特点就是,包括我在首都剧场看戏,经常是看到中途我会不由自主的睡上20分钟接着再看,我觉得那个戏剧的节奏简直是催眠的最好的一个方式,我有点简单的睡眠障碍,不容易睡着,有时候去那儿体会20分钟的沉睡时间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但是它给我的感觉,现在去看话剧未必能够让我从头到尾激动下去了。可是那次看戏,怎么讲呢?我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呢?它给我带来生命的激动感无与伦比。我当时看完戏,不说我笑,也不说我哭,就看完戏之后我第一个本能的感觉就是觉得,原来戏剧是可以有生命力的。我原先考戏剧学院,当时带着一个强大的理想,希望在舞台上用自己对生活的理解,用戏剧的表现,用美、善和真的一个自我的诠释感染观众。后来我觉得我可以远离它,远离我的需求,远离我的愿望,什么原因呢?后来我发现我所接触到的戏剧,我大部分景仰和佩服的戏剧,恰家观众越来越少。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没有观众,我觉得我追求的事业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不是满足你自己,而是满足你对戏剧人生和接受的人的关系。他们不接受,你还有什么必要在舞台上蹦。可是看了那个戏我才知道,原来以前我的很多戏剧理解是偏颇的,原来戏剧本身是可以做到具有强大生命力、强大感染力、感召力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人生出现了一个戏剧导师――赖声川。所以,我景仰他。因为他在我从戏剧青年的过程中坚持的人生价值,当我怀疑甚至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发现是可以坚持的,是有价值的,你的人生是值得这样去追求的。

  我和赖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交往。后来当我们有机会去做一个戏,叫《陪我看电视》的时候,当我有机会被朋友介绍说我们可以邀请赖老师做导演的时候,我就极其兴奋的跑去追随赖老师了,把赖老师邀请来做《陪我看电视》的导演,就是这样。

  赖声川戏剧的首要目的是愉悦观众 有别劣质话剧敢于无耻

  新浪娱乐:您是科班出身是戏剧学院导演系的学生,后来你对戏剧很失望,跟当时的戏剧环境有关系吗?您觉得国内当时没有和赖导同等作品出来,是什么原因?

  王可然:你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很尖锐地回答。我简单地说一下。公正地讲,不是四平八稳地讲。公正地讲我们50年的戏剧教育传统是有成功之处的,斯坦尼体系一定有它的生存价值和它自己的舞台价值。但是一定严格地讲,在一个万紫千红的时代,戏剧的表现比如说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垠的空间,我们不能拿斯坦尼体系中的一种方式来认为整个无垠的空间就应该是这样。恰恰它只是无垠空间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赖声川老师的作品,他最大的特点,我认为有一个特点,我们不说流派,不说戏剧观念,不说美学观念,我们不说这些虚的。最实际的有一个观念,就是他的每一个创作每一点,每一滴,每一个时刻,他都考虑此时此刻,观众还爱不爱看,还能不能看下去,能不能让观众这个时候还觉得我要在椅子上再接受下面的剧情。我觉得这是他的根本道理。

  大师体现在哪儿,满足这个根本道理的手段是高审美的,高质量的,换而言之就是他首先做到愉悦观众,然后做到让观众产生回味和产生思想,而绝不是先要去诠释思想,再去教育思想,赖声川老师的规则是第一步先让观众非常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在这坐着接受一次愉悦的戏剧享受过程,享受剧场就是这么真实。

新浪娱乐:您刚才讲的这个实际上是戏剧由来已久的观念之一,有过非常激烈的冲撞。有很多戏站在高台教化的角度,有很多即使像您这样的业内人士,也是看得昏昏欲睡。赖声川老师的戏第一个想到让台下的观众看下去。但现在很多打着娱乐幌子的戏剧,制作非常低下,没有质量,都是娱乐大家,给大家提供戏剧享受,非常愉快的感受体验,都是同样的出发点,为什么赖声川老师的戏有这么大的差别?

  王可然:问得好。坦白地讲,愉悦大众,是有层面的,一种是迎合庸俗,这点是最容易的,因为满足人对于最简单的感官刺激,只要做到放低身段,勇于无耻,就能够做到。最简单地讲,在国外收费频道一定是情色频道最挣钱,它最简单。但是我上大学有一门课叫艺术原理,我的老师是上海戏剧学院朱国庆老师,那老师讲出来一段话,说我们以后是在做什么?是做医生。什么医生?两个医生,一个给你看生老病死的医生,一个是你灵魂的医生,灵魂的医生不是看病,而是满足你灵魂不满足感。

  我们做的戏剧的每一个产品都是属于精神范畴的产品,精神范畴有不同的需求,一种是满足现在吃喝的需求,一种是满足自己对未来的信心的需求。可能有一些很低层次的,还有一些不太低,但是还不太高的,它是在满足这个层次不同面的东西。这与他自己本人的品格追求有关,他要满足的是人对于灵魂的不满足感的需求。所以他做到的是愉悦大家,而不是满足庸俗。这也是我能追随他的重要原因。

  我们的戏剧观念是这样,要做让中国有文化消费意愿和有文化消费能力的观众爱看戏剧产品,他一定是有高度的娱乐产品。

  中国观众绝大部分还在沉睡 自认有品位不是市场全部

  新浪娱乐:您说的这点跟《暗恋桃花源》很有意思的现象可以联系在一起,我们聊一聊。我们知道《暗恋桃花源》刚刚进入内地的时候,看它的人是小众的。经过这么多年在内地一轮一轮演出,现在看《暗恋桃花源》是一种时尚,白领也去看,戏剧业内工作者也会去看,甚至很多没有接触话剧,听到这个名字也会去看看,一说明《暗恋桃花源》做得非常成功,它品牌营销非常好。一方面也说明观众层发生很大的变化。这种情况你是如何看待的?

  王可然:今天没有白来,本来没想到今天来会发生这种碰撞,很感谢闫平。就你这句话,用这种方式来回答。我本人有这么一个观点,中国的戏剧观众,绝大部分还在沉睡,并未被挖掘出来。戏剧最大的市场,北京和上海,上海的戏剧观众已经俨然成型,北京还早,为什么?因为戏剧在这五十年里,一种体系,一种的主流,一种的话语表达,所展示出来的东西,在今天与今天的时代需求,与今天的人对于戏剧的审美愿望的接受,甚至与今天的整个社会经济文化环境的特质,都已经产生了很多的距离。

  戏剧观众应该是在戏剧舞台上,接受高于电影的愉悦感之上的一种愉悦享受的人群,但是首先他一定要愉悦,痛苦也是愉悦,你能在剧场里让他感受到痛苦的人生是怎样的,并且解决你的痛苦愿望,这也是愉悦,愉悦不仅仅是哈哈大笑,满足他灵魂不可知感和空虚感。这都是愉悦。

  但是你怎么样用愉悦的手段让他满足,你不能进来之后,把自己打扮成哲学家,打扮成哲学家,他不接受。人除了花钱上课,接受未来想挣钱吃饭这样一个过程的时候,人本能是很反感你去教育他,我们一定要清楚父母和儿女之间有天然的纽带,关系不好的原因,很多是因为父母喋喋不休地去教育孩子,这是人的本能。怎么样在理解这种本能的情况下,去传达出好东西来,这才是高度。好的父母,就是在不让孩子反感的前提下,已经把人生的道理,像细雨润无声扑到他身上,虽然难,但是应该这样做。

  观众是这样,中国的观众根本没有达到成熟阶段,还早着呢。《暗恋桃花源》有最大的好处,用这样的事让原本不进剧场,让原本对剧场产生排斥、担忧、紧张的观众人群,一个一个发现原来戏剧那么好看,原来剧场是可以被享受,原来我们人生有那么丰富。它起着那么重大的作用。它的现象就是今天的戏剧要努力的方向。要拨乱反正,戏剧不是只给一部分认为自己是有品位,认为自己是有高度的人去表达自己灵魂身份的人看,戏剧它就是给文化产品极大丰富下,想去享受现场表达,现场表演的,接受这样愉悦生活方式的人去享受它。《暗恋桃花源》就在做这样的工作。那么多年它就做成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他不去满足庸俗,他在通俗和愉悦的级别上,让大家看到原来我们的戏剧就是这样的,那么好看,那么感染我,那么激动我。这么回答不知道你觉得可不可行。

  新浪娱乐:非常好,我们经常会给《暗恋桃花源》贴上符号标签,是不同的人群贴上的。您觉得在吸引不同观众的时候,从制作人的角度是不是有意识宣传《暗恋桃花源》不同的特点?

  王可然:坦白地讲,宣传是一个很复杂的事儿。它与作品本身进行市场推动的经济能力有关联。但是在宣传《暗恋》的时候,我们遵循的是一个道理,遵循的这个道理就是让每一个有文化消费意愿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你可以去欣赏的,并且你一定看了它之后,会得到充分满足,充分快乐,充分的觉得物超所值的一个戏剧作品。通过哪些手段?上新浪,新浪的读者是一个很高标准的现代主流人群,像都市喜欢看电影的人群,像许许多多在校的大学生,对文化有着充分的精神渴望的人群都是我们的目标。简单地说就是这些。

  《暗恋桃花源》最大特质是“拼接” 给了经典N种可能

新浪娱乐:刚才您也说到《暗恋》是一个有很多版本的,它和很多戏剧作品不一样,我们习惯的戏剧作品状态是一招一式都有准尺寸。同样一个剧,有这么多版本,发生这么多的可能性,是不是跟它原本的剧本和导演手法有关系?

  王可然:问得太好,是,就是有这个问题。《暗恋桃花源》作为经典作品,他给了经典有N种可能。它最大的特质叫拼接。现在大家觉得见多识广,不觉得是很奇妙的戏剧手段,但是当他刚刚进入中国的戏剧舞台的时候,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让人吃惊的戏剧手法,而且用得那么高超,但是这个戏剧手法今天看起来,它提供了无数表达空间,因为是拼接,你可以用完全不同的东西。只要去表达好它的内核冲突,表达它的内核,暗恋的现实主义的爱情过程和桃花源的浪漫主义的极具灵魂想象和灵魂奔放的一个戏剧的写意方式的冲突,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去把它好好地拼接一下。

  这次我们这个方式,现在开始做新版《暗恋桃花源》的广告。这次我们的方式比起我们以前看到的,在享受感上更丰富,就是因为用了这样一个拼接的手段,第一次把我们最最具有舞台视觉表现的戏剧手法应用起来,但是记着它完全不是在唱越剧,它完全不是越剧的整场表现,它用的越剧元素,所以看不懂越剧的人,在看完这出戏的时候,我们只会发现原来越剧是那么好看,而不是让你觉得越剧成为你欣赏《暗恋桃花源》的审美负担。这个方式,哎呀,去看戏,戏会给你更多的享受,我一言难尽。

新浪娱乐:谢谢可然今天来给我们介绍《暗恋》幕前幕后这么多的故事,刚才我们知道这一次的票定价相对来说是非常合理的,请您给我们网友介绍一下在哪个剧场什么时候来推出这个戏?

  王可然:很简单,在北京保利剧院,7月的最后一周的周末,具体的日期,倒着往前数,8月1号,7月31号,7月30号和可能的话,我们还定了7月29号的时间。

新浪娱乐:谢谢可然到新浪做客,也希望《暗恋》取得非常好的票房成绩和口碑,也谢谢网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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